晴|长夜同行
十二年前,墨语全国中学生文学奖的颁奖典礼上,黎恬恬穿着华丽蓬松的粉sE洋装,捧着沉甸甸的奖座,对台下观礼的师生们说出:「只要大家再努力一点,就可以像我一样站在上面领奖。」
那时的她,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杀伤力有多大,更不知道台下有一双锐利而明亮的眼睛,将这一幕牢牢地记在心上,一记就是十二年。
返校之後,教务主任严厉地训斥了她一顿。「早知道你会得奖,就该先帮你准备好得奖感言。」
主任认为<琉璃瓶花>一文之所以能夺下大奖,并不是黎恬恬自己的本事。班导曾帮忙选材、国文老师也协助润饰修辞和调整结构,而她不过是将那些现成的碎瓦拼凑成一幅画。
「我还b较看好另一篇讨论青少年法治教育的,那完全不像中学生的手笔。」主任斜眼觑她,摇了摇头。「文学这行要走得长久,记住──低调说话,高调得奖,懂吗?」
她似懂非懂,只觉得委屈与羞愧。直到多年後在轻圈跌跌撞撞、嚐遍人情冷暖,才逐渐理解这句话背後的分量。即使成了百万畅销作家「恬愿」,她也习惯把示弱与沉默当成保护自己的武器,不愿再当那棵招风的大树。
病房里的雪白墙面与刺鼻的消毒水味,将黎恬恬从那段被鬼岛骤然掘出的羞耻回忆拉回现实。
靠坐在病床上的许瀚洋,受伤的右臂已完成清创缝合,被层层纱布与弹X绷带裹成了臃肿的一大綑。
因右手仍动弹不得,许瀚洋用左手翻阅警员列印的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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