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後,客舍渐渐安静下来。
所谓安静,也只是比白日少了说话声。楼下仍有人收拾木盆,盆沿偶尔撞上井栏;隔壁行商翻一次身,墙後的床板便吱呀响上一回。院里的黑驴叫了两声,很快又有人披衣出去斥骂。
李元瑛披着外袍坐在榻边,始终没有躺下。
这里没有宫门落锁,也没有巡夜侍卫规整的脚步。墙壁太薄,门外每一道声音都近得像有人正往这间房走来,却不会有人随後入内禀明究竟发生了什麽。
霍七郎将长刀连鞘搁在榻旁,试过门闩,又伸手压了压补好的窗缝。回头时,李元瑛仍坐在原处,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她看了他片刻,忽然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李元瑛尚未反应过来,霍七郎已把人往榻里一带。她一手托住他的後颈,免得撞上偏硬的枕木,另一条手臂牢牢揽住他的腰,半抱半按地将人收进怀里。
李元瑛被她弄得外袍散开了些,不悦地道:「你就不能先说一声?」
霍七郎替他把後颈安置妥当,理所当然地道:「先说了,大王便要问为何躺下、要躺多久、会不会耽误明日起程。等你议完,楼下那头驴都该起床了。」
「我只是不能确认门外每一道声音从何而来,并非打算召集整间客舍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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