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只有仪器微弱的跳动声。林汐打来一盆温水,拧乾毛巾,细心地为温雨萌擦拭身体。当指尖隔着毛巾滑过白天穿刺留下的针孔处时,她的动作变得极其轻柔,像是怕惊醒了那处尚未平息的痛楚。

        擦拭完毕,温雨萌像往常一样,依赖地靠在林汐怀里,两人的目光穿过病房狭小的窗户,望着远方疏落的星光。

        「林汐,湿纸巾快用完了,你可以去楼下买几包补一下吗?」温雨萌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疲倦的笑意。

        「好,我马上回来。」林汐在她的额头轻吻一下,提着钱包快步走出病房。

        深夜的医院超市人烟稀少,林汐买完东西回到病房门口时,手刚搭上金属门把,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隔着门板,一阵细微、压抑,却又支离破碎的哭声传进了她的耳膜。那不是放声大哭,而是咬着被角、拼命想把悲伤吞进肚子里的哽咽。

        林汐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请问……怎麽了吗?」巡房的护理师经过,看着林汐僵立在门口,轻声关切。

        林汐转过头,眼神有些迷茫,声音颤抖地问:「你知道……为什麽她会突然哭得这麽厉害吗?」

        护理师看了一眼病房号,神色平淡中带着一丝司空见惯的怜悯:「哦,这很常见。可能是抽完骨髓的後劲太疼了,也可能是药物副作用让人情绪崩溃,或者……有的病人是觉得对抗病魔没希望了,心里难受。在医院,这种哭声我们听得太多了。」

        护理师说完便推着车离开了,留下林汐独自面对那扇沉重的门。

        林汐靠在走廊的墙上,脑海中飞速闪过这段时间查阅的所有医学资料。急性白血病、化疗、并发症……每一项研究报告背後,都是温雨萌正在承受的、常人难以想像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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