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经过一排底商,五金店门口堆着一摞旧暖气片,老板蹲在旁边抽烟。房产中介的玻璃上贴满了纸条,风一吹,纸角直翻。他低着头骑过去,这些店他以前跑单的时候一天要路过好几回,今天看着却觉得隔了一层。以前跑单是日常,今天跑单是活命。
腿很沉。昨晚在桥洞底下坐了一夜,腰背的僵硬到现在还没化开。肩膀酸,脖子也酸,脑袋转一下,脖子里咔咔地响。红灯停下来的时候,他一条腿支着地,眼皮发涩,差点在车上打盹。
第五单送到一个老小区的顶楼。他爬到六楼,腿肚子酸得发胀,膝盖在第四层的时候疼了一下,像有根针从关节缝里往里扎。他把餐放在门口,弯腰拍照的时候,腰背僵住了半秒,得用手撑着膝盖才能直起来。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站在黑暗里,听见门里面有人说话,电视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从门板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暖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一点炒菜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香。
他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下楼。
跑到八点多,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钱包。
六单。四十一块二。
他盯着那个数字。
四十一块二。跑了一个多小时,四十一块二。以前账号正常的时候,一个晚高峰加夜单,跑到十一点能有两三百。现在刚恢复,系统还没给他派好单,权重得慢慢养回来。而且他的身体不对——腿沉,腰疼,眼睛涩,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昨天桥洞那一夜的冷和硬,全压在骨头缝里,今天骑车的时候一直在往外返。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跑。
又跑了几单。有一单超时了,客户在电话里催了两次,他赶到的时候人家已经下楼等了,脸色不好看。他说了句"抱歉,路上堵"。客户接过餐,没说话,转身走了。平台扣了两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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