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戒备森严的安检闸门,凌枫熟门熟路地搭乘公务电梯直上五楼。走廊两侧充斥着印表机的高速运转声与书记官急促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着旧公文纸与浓茶的微涩。他在尽头一间挂着「主任检察官室」的雾面玻璃门前停下,连门都没敲,迳自推门而入。
室内四面皆是顶天立地的卷宗铁柜,密密麻麻的红色侦字案卷几乎将整个空间吞没。办公桌後,一名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的男人正握着钢笔批阅起诉书。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遮不住眼底那股长期熬夜办案的冷冽血丝,正是台北地检署公认最难啃的一把铁锁——彭朝宇。
彭朝宇连头都没抬,鼻尖嗅到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手中的红墨水钢笔随意在桌上一敲:「凌大律师,十点才在桃园把品乐那帮老不死的心脏病吓出来,十一点半就跑来我这踩点,嫌我桌上的检举信不够多?」
「你早上送去东门那束白玫瑰和飞燕草,在我们前台招了半个小时的闲话。」凌枫拉开办公桌对面那张磨损严重的木椅坐下,顺手将西装外套解开,眉峰微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台北地检署特侦组准备要把我们新所连根拔起。」
「那是提醒你别走夜路。」彭朝宇放下笔,转身拉过一旁咕噜作响的紫砂电热壶,熟练地在两只素陶茶杯里注入滚烫的高山乌龙,茶香瞬间驱散了卷宗的霉味,「从金华国中同班、一路到台律同寝室,你凌枫骨子里那股挑食又护短的臭脾气,我比谁都清楚。喝茶,顶级梨山茶,你老丈人家那边特供的。」
凌枫端起热茶抿了一口,热气蒸腾间,深邃的眼眸迅速沉了下来:「废话少说。苏家老宅那批海外控股公司的内线交易和伪造金流,恩琪上午已经把民事起诉状排妥了。你们地检署扣着的那份侦字案,搜索票什麽时候下去?」
彭朝宇靠向椅背,指尖有节奏地在膝头上敲击,镜片後的那双死鱼眼泛起一抹猎犬般的精光:「先不起诉。至少在下个月之前,我一兵一卒都不会动。」
凌枫眼神微冷,茶杯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彭朝宇,这不像你的风格。放任苏家那群蠹虫在老宅转移资产,你收了谁的好处?」
「我要的是把整个皇廷连皮带骨生吞,不是抓两个跳梁小丑去外役监度假。」彭朝宇身子前倾,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铅石下坠,「苏家大伯挪用子公司那十几亿,真正的黑洞不在国内,而在法国。他们藉着皇廷名下那间进口贸易公司,签下了法商菲夏集团FischerGroup顶级精品超市的台湾总代理权。他们利用假报关单与溢价采购,把皇廷被掏空的资产全洗进了菲夏在欧洲的物流结算帐户。」
彭朝宇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盖有极机密戳记的跨国金融情报,推到凌枫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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