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再回来吗?」析忍不住轻声问道。
窑摇摇头,又点点头,神情里带着几分她读不透的复杂:「走南闯北的人,说不准。若哪天我又路过这一带,倒也未必不会再来看看,看看你这炉子,烧出了什麽新花样。」他顿了顿,拍了拍析的肩膀,语气郑重了几分,「你做得很好,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用心。这条路,你走得下去。」
阿石抱着那块记满刻痕的木板,忽然说:「以後要是有人问起,这口炉子是怎麽来的,我该怎麽」他一边问,一边小心地摩挲着木板边缘,像是这块木板承载着什麽格外珍贵的分量。
析望着那口在夕阳下泛着暗红光泽的炉子,想了想,缓缓说道:「就说,是一个叫析的人,和一个叫窑的人,一起,在七天里,把一团泥,烧成了它现在的样子。」
阿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句话,一笔一划刻进了木板的空白处,刻得极为工整,彷佛在刻下一件比任何丹方都要重要的纪念,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那天夜里,析坐在炉边,第一次不用守着一口随时可能裂开的破锅,安安稳稳地看着炉膛里的火,一点一点燃尽。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磨出水泡又结了茧的双手,忽然觉得,从那年河水漫过堤岸算起,到今天,恰好过去了一个月,而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比她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一个月前,她连「药」这个字该怎麽写都不知道。
如今,她手边,已经有了刻痕、有了秤石、有了炉子,还有一个愿意日日跟着她、学着记下每一件事的孩子,这是她从未奢望过的收获。
炉火渐渐暗下去,天边,一轮缺月悄悄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柴屋的屋檐上,也静静洒在那口矗立不动的新炉上,彷佛在为这段旅程做一个安静的见证。
析知道,这口炉子,只是一个开始。往後要走的路,还长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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