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乖女孩”
那几张崭新的五十英镑钞票在杰德手中显得沉甸甸的，仿佛一种切实的锚点，将他与合上笔记本电脑、亚硝酸异戊酯“波普尔”的迷幻劲儿消退后的现实世界连接起来。托马斯走了，公寓里一片寂静，但这笔钱却是真实的。既是一道指令，也是一张通行证。
周六清晨，天色晴朗而寒冷。杰德——不，是书亚，他纠正着自己，重新穿回了这个熟悉的身份，就像穿上一件穿惯了的外套——醒来时，下巴还残留着酸痛感，身体深处则涌动着一种低沉而宁静的余韵。那种“娘炮式高潮”“小骚货”让他感到身体被掏空，却又出奇地平静。往常那种令人烦躁的渴望痛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满足的疲惫感。他冲了个澡，热水刺激着他娇嫩的双唇，随后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行头：灰色慢跑裤、连帽衫和运动鞋。他把钱塞进了一个带拉链的口袋里。
指令很明确：去购物。买些能让你觉得自己漂亮、有女人味的东西。当他登上前往吉尔福徳市中心的巴士时，这句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那只是个平常的周六。学生们在买日用品，情侣们闲逛，家庭在橱窗前驻足浏览。他觉得自己像个间谍。
他的第一站是一家大型百货商店，那种毫不起眼、让人感到安全的地方。他在男装区附近徘徊，假装在看毛衣，心跳却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游移，像被磁铁吸引一般，投向了通往女装楼层的自动扶梯。“去吧，”一个声音低语道。那声音听起来既像托马斯的，又像是他自己内心深处那份刚刚觉醒的好奇心。他踏上了自动扶梯。
女装的世界宛如一场交响乐，交织着柔和的色彩、精致的面料和陌生的剪裁。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新衣料的气息。他先是漫步经过内衣区，走过一排排蕾丝和丝绸制品时，脸上不禁发烫。他不敢伸手触碰。他继续前行，来到了休闲装区。这里的款式没那么让人望而生畏：简约的棉质连衣裙、中性色调的A字裙、宽松的针织衫。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排百褶裙前。这让他想起了托马斯之前为那次餐厅之行准备的那条裙子。它们有格纹的、藏青色的，也有黑色的。他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伸过去触碰了其中一件。那是一种柔软的起绒面料，与他记忆中那种僵硬的羊毛质感截然不同。触感十分温和。
“需要我帮您找什么吗？”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店员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玛雅”。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随即清了清嗓子，“只是……看看。给我妹妹找衣服。”这个谎话说得脱口而出，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玛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好的。她和您的身形差不多吧？您的身形很漂亮，很纤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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