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语在礁石下头仰着脸听,听了一会儿爬上来:"塞壬小姐,我陪你练的,一天一遍,你不能赖。"
"行,丫头。"塞壬冲她挤挤眼,"你陪你舅,我陪你练。你俩这嗓子搁一块儿,潮都得绕道。"
练完歌,塞壬领着他们去看岛北的礁洞——洞里挂着仨东西:一条撕烂的水手腰带,一支断了的竖琴,一件女式外套。
"五年前那船,"塞壬的声音头一回没了混响,干干巴巴的,"船上仨人,没回来。竖琴是我的搭档,外套是他的。"她瞅着那件外套,"打那以后,潮音一起我就哑。不是嗓子锈的,是心锈的。"
林涛瞅着那件外套,瞅了半天,说了句账房的话:"没回来的仨,账挂哪儿了?"
"挂我这儿。"
"挂你这儿,你就是欠账的,不是欠命的。"林涛说,"欠账就得还,还的法子就是把潮镇住。你唱,我们给你打拍子——你那搭档的竖琴断了,我们给你修。"
塞壬瞅着他,蓝眼睛在火光里晃了半天。她忽然把外套从洞顶上摘下来,披在小语肩上,披完了,冲林涛一甩尾巴:
"行。账房先生,本宫跟你做这笔买卖。王都的港,本宫去镇。"
她转身往海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小语:"丫头,外套先借你。潮里唱安魂调,得穿体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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