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是菲律宾来的,做板模,手上有烫伤的疤,疤从小臂一直绕到肘弯,绕成一圈亮的。

        老郑睡最里面那张铺,铺头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挂着他的安全帽和一件反光背心。

        背心上的反光条磨白了,夜里机车灯一照就亮,亮得像有人把一段月光缝在上面。

        那天夜里阿旺的脚疼得睡不着,翻身的时候小腿撞到床板,撞得整张通铺都响。

        老郑坐起来,坐起来时手里已经摸到槟榔袋,袋子在他掌心哗啦响。

        「疼成这样就别装。」

        他把槟榔丢进嘴里,笑着骂,骂完下床,赤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板沾起一层白粉。

        他蹲到阿旺腿边,手掌按住那块肿,按得很有力气,按得阿旺整个人从铺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明天我去领药,药在你自己嘴里吃。」

        老郑说,药钱从加班费里扣。

        阿旺点头,点头的时候额上的汗滴到凉席上,滴出一个深色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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