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亲热极了,轻巧得像不过递过来两片随风飘落的竹叶,落在谁的背脊上,都压不死人。
薇欧拉倚在门外冷眼瞧着,心头无端泛起一股冷腻的嫌恶。
山上抢窝的鸟雀尚且知晓用尖喙利爪去扑腾啄咬,人却比畜生虚伪得多。先拿几句甜言蜜语将你的羽毛抚顺了、把你捧到半空下不来台,待你被夸得骨头发软,窝里的鸟蛋都得替旁人孵着,临了还要背上一句轻飘飘的“能者多劳”。
而那个垂着头、清秀寡言的少年,只在满室死寂里,极其顺从地低低吐出一个字:
“……好。”
干净、温驯,甚至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讷讷。
智通满意地抚了抚衣袖,合十念了声佛,转身跨出屋门。
迎面险些撞上一袭青衣。智通脚步一顿,看清是薇欧拉,原本挂在脸上的随和笑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清晰的嫌恶与防备。前日水陆法会出事,他曾站在廊下冷眼瞧着这妖女被法海师叔带走,如今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冷冷哼了一声,侧身便要绕开。
薇欧拉半倚着门框没挪步子,反而迎着他的视线,将下巴微微扬起,眉眼弯弯地扯出一抹娇艳却淬了毒汁的笑。嘴角那颗细小的红痣在穿堂风里妖异地挑着,眼波流转间,活脱脱就是个不知悔改、随时要噬人的恶鬼。
智通心头一跳,被那双青碧色的竖瞳刺得脊背发寒,晦气地甩了甩袍袖,快步下了石阶,落荒而逃。
薇欧拉心满意足地收了笑意,跨过门槛,径直行至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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