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没走。”她把指甲在裙子上刮了刮,“我就是说说。”
她走了,走得极快,走得屁股一扭一扭,扭得裙子下摆扫着土路上的灰。
酒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亮着两盏,风吹过来,灯笼晃,晃得地上的碎碗碴一闪一闪。三娘站在门里,门帘掀着半边,她冲他抬了抬下巴。
“你过来。”她说,“桌布搁灶房盆里,你帮我压一压,酒渗得深,不压洗不掉。”
他绕到后院,后院门开着,灶房里亮着一盏灯,灯芯短,火苗只有指甲大。三娘坐在灶前的矮凳上,背对着门,腰上那块布还缠着,缠得裙子在腰上鼓出一圈。灶台上那只盆里泡着桌布,桌布在水里沉着,水面上浮着一层酒色。
“你压。”她说。
他伸手进盆里,压桌布,压下去,水从布里涌出来,涌出来的水上带着一股酒气,酒气里混着皂角味。他的手背上沾了一层布上的粗纤维,纤维粘在皮肤上,粘成一层毛刺。
“你手上有茧。”她说。
“你说过。”
“我再说一遍。”她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扶住灶台,扶得灶台上的碗叮当响,“我灶房后头有热水,我给你兑一盆,桌布得用热水烫,冷水烫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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