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将那张字条仔细折好，打开案畔的一只紫檀小匣，妥帖地收了进去。
九月中旬，长安秋意渐深，颜如玉为父守丧已满二十七个月，终于到了除服之期。
禫祭那日，颜府里很安静。
天色微明时，颜如松便带着颜如玉换上禫服，在颜征灵位前焚香行礼。最后一炷香燃尽，青烟袅袅散入晨风，牌位上那行看了两年的字迹，在昏黄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颜如玉跪在蒲团上，额头抵着手背，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翻江倒海的悲痛，只觉得空落落的。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父亲刚走的那年夏天，她跪在同样的位置，总觉得往后的日子漫长得像一眼望不到头的黑夜。如今再回首，那些以为无论如何都熬不过去的昼夜，竟也在不知不觉间，一日一日走了过来。
礼毕起身，府中下人开始撤去灵堂内悬挂了两年的素麻帷幔，廊下的白灯笼也被一盏盏摘下。庭院里骤然亮堂起来，显出几分久违的空旷。
不多时，阿智奉文明太后之命来到颜府，送来一只雕花衣箱。
箱盖打开，里头叠着一套浅绯色齐胸襦裙。颜色并不浓艳，像是秋日晨雾里透出的一点微霞，衣襟与裙摆只用银线暗绣了极细的缠枝纹。衣裙之上，还端端正正搁着一支白玉花簪，花瓣小巧，温润无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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