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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嗤笑了一声。“丽莎五年前就对我死心了。签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走了。怪不得她,毕竟我可是先跟卡车结了婚。”他叉起一大口土豆泥塞进嘴里,咀嚼、咽下。“你呢?之前在堪萨斯城交往的那个女人?”

        “堪萨斯城那个?那已经是两任之前的事儿了。”斯蒂沃苦笑了一下,深色的胡茬间露出一抹白牙。“看来我这人确实很难安定下来。谁能想到呢。”

        “但凡试过想让你安定下来的人,大概都能想到。”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这种沉默反而让人感到自在——他们无需用言语去填补每一处空隙。窗外,冰雪不断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敲打着玻璃。餐馆里人声嘈杂,交谈声、餐具碰撞声,偶尔还夹杂着幼儿的啼哭。置身其中,仿佛被关进了一个水晶雪景球里;那种超脱现实的悬浮感,让人觉得时间仿佛已经停滞,非得等到世界解冻,它才会重新开始流转。馅饼端上来了——史蒂沃点的是苹果馅的,雷德点的是樱桃馅的。史蒂沃放下叉子,盯着雷德看,眼神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

        “怎么了?”雷德问。

        “我在想……那些卡车。虽然车上有卧铺暖风系统,但服务区的人说,午夜过后主楼就要关了,说是发电机负荷不了结冰带来的压力。到时候,大家恐怕都得睡在各自的卡车或小轿车里了。”

        雷德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问题是,小轿车根本没做隔热处理。卡车虽然好点,但卧铺里要是只有一个人,那也还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史蒂沃移开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馅饼,随即又抬起头来,“要是两个人呢?两个人钻进同一床被子里,那就不一样了。那可是为了生存。”

        这个词在空气中回荡。雷德举着叉子,停在半空中。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挤一张铺位?”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白白受冻,把自己给冻僵了。这种风暴天气,今晚气温得降到个位数。你那卧铺暖风系统确实不错,但它又不是什么魔法。”史蒂沃的语气平淡而务实,就像平时讨论运费标准或道路封闭情况时一样,“人体散发的热量,才是最管用的热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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