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天色漆黑,车里点了琉璃灯,暖黄的灯光下,青年的衣衫熠熠生辉,他撑着头假寐,锦缎如水一样淌下。

        陆溪作为侍女,只能坐在小几前的矮凳上,她歪着头,心里细数他身上缀着的宝石。金线勾勒着绣纹,串连起红的玛瑙、绿的翡翠、以及一颗颗饱满莹润的珍珠。

        光这一件外衫,怕是都能抵得上寻常人家数年的吃穿用度。陆溪心里暗自感叹,饶是侯府已经是一等一的富贵,却依然不及真正的天潢贵胄。但……她目光疑惑,他就穿着这一身去办案吗?

        比起办案,更像是不知道去哪招蜂引蝶、寻花问柳。

        她心中暗暗想着、数着,手撑在小几上,竟也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逐渐睡去。

        梁绎睁眼时,入目便是这张静谧的面庞。

        洁白的侧脸,墨染一样的长眉,她睡得很安详,未干的长发蜿蜒着淌在背上,只用头绳略略挽着。王府婢女的衣裳与她不太相称,豆绿的衣裙朴素又暗沉,偏偏在灯光之下,又显出了几分清丽的婉约。

        他盯着,瞧着,一缕青丝从脑后滑落,搔痒皮肤,她皱皱眉毛,粉润的嘴唇嗫嚅一下。

        梁绎指节轻动,犹豫一下,为她撩起散乱的头发。随后他紧忙收回手,不自然地在衣角蹭了蹭。

        他不自在地耸动鼻尖,冲着安睡的姑娘没好气地低喃:“小骗子。”

        马车颠簸一下,陆溪下巴从手掌滑落,险些磕到茶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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