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绎说:“行,你把灯给我。”
他说着,就伸手过去。陆溪攥着灯,并不想放手。梁绎眉毛一皱,皇子的脾气就要上来,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她拿灯的指尖似在轻颤,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他后知后觉,向身遭扫视一圈,才意识到什么,“你……怕黑?”
陆溪轻轻点头。
梁绎犯难,夜间行车不易,原本有尽安骑马随行在前面打着灯笼开路,这会儿两人一起失踪,原本拿来开路的灯也随之不见,眼下总共就一盏琉璃灯还能照明,他要寻人找路,没灯自然不行,可要是让一个姑娘孤零零留下……
他的视线落在陆溪瘦削的肩膀上,心里又是一阵叹气,尽管心知肚明她来历不简单,但若是真的巧合呢,若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呢?
眼下别无他法,梁绎只能道:“下来,替我提灯。”
陆溪攥紧裙边,不止是怕黑,她本能地抵触那片山林。但……高大阴影笼罩着她,青年矜贵的面孔上隐隐透露出不耐烦,陆溪沉默着顺从,她递出一只手。
怎么?梁绎垂眸盯着那只纤小的手,内心嗤笑,架子这么大,还要我牵你下车不成?
他不言语,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宗室里那些宗女也好,京中那些官宦人家的贵女也好,行为举止无一不是受过教导的,时兴的曳地长裙拘束着她们自在行动,莫说骑马坐车,就连平时走路也需要时时小心,步履轻细。
连日下雨,道路泥泞,车辕距离地面不算矮,眼下连马扎也没有,她这么纤细小巧的个子,若真学他那么蹦下来,说不准要摔进泥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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