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仙子把桂花糖攥在掌心里,糖纸被T温焐热了,散发出极淡的桂花香。她想起清水镇庙会上恳哥给她买的那支银簪——簪头的梅花也是五瓣,也是歪歪扭扭的。镇上的姑娘都说这簪子打得不好看,花瓣像被锤子砸出来的。只有她知道,那是因为那双手只握过锤子,没有握过錾刀。他用打铁的手艺给她打银簪,每一瓣花瓣的弧度都和铁架子上那朵梅花一模一样——歪歪扭扭的,但瓣数从来都是对的。从来都是五瓣,从来都是她。
远处传来媚儿欢快又焦急的喊声。她从圣狐门的伤兵堆里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大堆从百圣老巢厨房里翻出来的桂花糕,嘴里还塞着半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跑到芷娘子和白灵面前,把桂花糕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块,被芷娘子轻轻握住了手。她和芷娘子的手扣在一起,两个人都瘦了,指节b从前更分明,但力道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往后还要一起修炼。”芷娘子说。
“嗯。”媚儿点头。
“还要一起去凡间。我还想吃码头那家糖炒栗子。”
“那家栗子是他用剪刀一个一个剪的十字口。每一个都剪了。你说他傻不傻。”
“不傻。”芷娘子把媚儿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说恳哥是这世上最好的铁匠,因为他说过——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打。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
珢护法站在她们身后,用那柄断剑撑地,没有开口。他只是把断剑cHa进腰间的剑鞘里——剑鞘是媚儿在凡间时托恳哥打的,皮衬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珢哥。他不识字,是她一笔一划帮他描的。他一直没舍得换。
辰龙和幻影并肩站在石台另一端。雪儿和霜儿靠着幻影坐在船舷边,正对着海面发呆。风从海面吹过来,把她们的发梢吹得轻轻飘动。所有鼎炉傀儡的暗金雾气都已消散在神根的净化之光里,但那些回归的本源碎片里还残留着一些极淡的记忆——不是痛苦的记忆,是那些nV修在被掳走之前最后记得的东西。这些记忆碎片化得太碎了,无法再归还原主,但没有散,全部被神根收拢在神根祠的正殿里。
小浩和小雨在正殿四壁新刻了一座碑墙,碑面以灵力为笔,将那些游荡的记忆残片妥善安放在神根祠的正殿里——不是供奉,是保存。保存她们没有被抹去,保存她们存在过、Ai过、被Ai过、在最后时刻仍旧想着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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