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骁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脑中快速将所有线索重新拆解:「这就悬了。当初可是苏相亲自带着林进生拦下圣驾,呈上那一百六十七份诉状,这些不都是苏相安排的?」
「确实。」裴泓眉宇间的沟壑更深了,「但裴某猜测,苏相应该是跟林进生达成了某种交易。这两日,苏相对这状元郎看管极严,那架势……看似……想杀又不敢杀。不知道在顾虑这个申冤的状元郎手里,到底捏着什麽能咬死人的底牌。」
枯槐树上的蝉鸣断续地嘶哑着。
贺骁的目光从货单移向庭院深处的阴影,眼底的防备逐渐淬成了冷冽的杀意。
「裴都统,既然已在局中,与其做瓮中之鳖,不如主动破局。防线,即刻重新布置。」贺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另外,水井下的密室,想办法漏点破绽出去。」
裴泓领会了贺骁的用意,抱拳行了平礼,随即悄然隐没於夜色之中。
亥时。
一轮冷月高悬於凌翠县衙的飞檐之上,寒意渗骨。萧永烨的寝殿内,再度传出沉闷而规律的床榻摇晃声。
远处的暗阁里,苏醍披着鹤氅,听着暗桩的回报,遥遥望向那扇透着暧昧烛光的窗棂。
老谋深算的眼底,泛起一抹幽微的冷笑。
「荒淫好啊……」苏醍枯瘦的指腹缓缓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里透着胜券在握的轻蔑,「既然连骨头都酥在了龙榻上,那送他上路的时候,也就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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