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吗?看过谁?无论是谁都抵御不了这样的眼神吧。妒火在心中燃烧,点燃所有脏器,最后归为愈发高涨的食欲与性欲——只有把他吞下去,才能完全得拥有他吧。
但是不,不能,不能这样做。允许自己放纵一次,是因为这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结束之后赵云澜将无知无觉,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自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直到真的不复存在。他那么好,是巍峨亘古的昆仑山,是干干净净的山巅雪,总会遇到更好的人来爱他,而不是自己这样肮脏凶恶的东西,看他一眼都是玷污,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赵云澜仿佛感觉到了面前的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的重量,沉得像铅坠,在皮肤上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面具下的脸会是什么表情呢?会是被欲望扭曲的丑陋模样吗?不,那样的视线应当是火热但轻浮的,而这份沉重里不仅有贪婪,还有某种绝望的悲伤,如潮水般漫过头顶。
赵云澜简直要痛恨自己的敏锐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一个漫长且虐心虐肺的故事,如果不搞明白他将后悔终生,甚至不只终此一生。就不能简单利索地打一炮了事吗?哪怕被人上他也认了,他只是个纯洁无辜的颜控啊,喜欢吃玻璃糖不喜欢吃玻璃渣。
说到吃,赵云澜感觉胃里升起一股温热,他以为自己胃病要犯了,但这温热舒缓地扩散开来,竟然有点舒服,只是附带了某种饥饿感,使他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直到口腔中怪异的血味淡去。也许是斩魂使的血有什么特殊作用,这位大人应该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毒死他,难不成会是……
他感到皮带扣传来了压力,斩魂使大人谨慎地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解开皮带扣的动作也极尽轻巧,然后——
然后缩回手,不动了,安静地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赵云澜:“……”
这位大人你要不要这么怂啊。
“大人啊,”赵云澜的嗓音是低哑的,在没有任何杂音的环境里,每一丝磁性的振动都被鼓膜完整收纳,从耳蜗酥到人心头,“黄泉路太冷了,你抱抱我吧。”
……你看,他总是这样敏锐,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能精确刺进骨头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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