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染,感染。杰内西斯想起他小时候听的故事,教育孩子不能接吻——不要早恋:蛀虫会从一个人的唇齿爬到另一个人的口腔;蛀牙会传染的。萨菲罗斯没有通过他的唇和舌头传染自己,但他想,萨菲罗斯应该也没有蛀牙。杰内西斯舔了一圈自己的牙面,我应该也没有蛀牙。萨菲罗斯!他兀然呼唤他,吃不吃笨苹果?刚出口他就后悔了,问句显得软弱。应该说我请你吃,或者命令他吃。萨菲罗斯会照做吗?话说回来,他知道笨苹果吗?既然得了全国的奖应该是大家都知道的吧,但萨菲罗斯一向缺乏常识,万一全世界都知道可他不知道呢?他如果问出口——什么是笨苹果——自己再笨拙地解释,岂不是显得很蠢?萨菲罗斯,你为什么不说话?

        萨菲罗斯还是偏着头看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神情沉静安然,好像又变成了他家乡的一张海报。可是,我不是已经到你身边了吗?沉寂的夕阳在他身侧被无尽的夜色和连绵的群山吞噬,背光使他的嘴唇红得更深近乎紫。杰内西斯想起笨苹果的果皮,倾身咬了下去。萨菲罗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在他怀里好轻好软,化成了一滩闪闪的余晖。

        杰内西斯从梦中醒来。身上还是军营的被子。安吉尔被他忽然的坐起惊醒,揉着眼睛问他怎么了。

        他撩起帐篷的门帘。天色雾蒙蒙的,太阳将将升起。萨菲罗斯站在清晨的微光中,听见身后的响动回头,嘴唇在阴影里也是浓郁的紫色。

        杰内西斯亢奋的神经猛地放松如同歇力。他又爬回帐篷,敷衍地回应了安吉尔的关切,侧过身去拉好被子,心在胸膛里沉稳地撞击,一下一下。

        他闭上眼睛,听见安吉尔也缩回被子里。

        还有很多明天。

        α0319.

        推门,一下,两下,灰尘从门顶落下,呛了没有防备的来者一口。在通透敞亮的走廊望尘封的地下室,明与暗被门框如此鲜明地切开。没想到还需要火焰魔石的萨菲罗斯不得已,从杰内西斯的收藏里取出一个复古小提灯。找了半天蜡烛的旋扣,却只在灯底座发现一个塑料开关,按下去灯就亮了。原来是电子蜡烛。

        萨菲罗斯于是心怀偷做坏事的愧疚,拿着复古小提灯下了地下室。杰内西斯没向他介绍,但也没禁止他进入,既然他们现在是同居人,这应该不能算是闯入私人空间吧?虽然他还是未经允许动了杰内西斯的收藏——他希望光线忽闪的提灯电池能撑住,以便他之后若无其事地将其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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