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答应去给她捧场,即便那意味着她要在一周的工作后再次熬到凌晨三点。夏岚那天出差,但也说了一落地就赶过去,给柯悦现场直播。

        今年的春节来得晚,到二月下旬才除夕,演出定在除夕前两周,地点在一家很有上世纪美国乡村味道的小酒馆。年前的安之和夏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见缝插针地帮姜予南盘物料、做宣传。太久没经历这种晕头转向的充实感,以至于有时候,安之会因为没时间想太多,几乎产生了自己是幸福的错觉。

        腊月十三,她接到方含敏的电话,问她是否回家过年,被她拒绝了。方含敏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立刻挂断电话,她在那一头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说:“你舅舅出了车祸,昨天走了。”

        安之一愣。

        “事故原因没查出来,但他其实是很谨慎一个人,不至于……”

        安之一边等她斟词酌句,一边慢慢把反胃感压了下去:“你觉得是有人伪造事故来杀人?”

        方含敏没说话。

        安之在那一刻福至心灵,理解她的意思后,反而笑了:“你放心,不是我干的。”

        打开天窗说亮话让她觉得轻松。挂了电话,安之没回工位,站在连廊上出了会儿神。北风呼啸,冬日的S城和N城一样潮湿阴冷,这样的气候算不上宜人,但她已然习惯了与之共存。

        在审判姗姗来迟之前,她似乎也已习惯了与失望、无助和自我厌弃共存,以至于眼下,竟没有立刻感到欣喜。

        她只是忽然觉得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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