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衍,我们该断了。”

        太史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风正好吹过,将那极低极哑的声音带向高空,连一点都没留下。

        可伊衍还是听清楚了,呼吸也因此骤然停滞。但他没吭声,只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黑色长发慢慢的理顺,又替太史殷拢了拢大衣,目光稳稳的落到沉得连一丝光都看不到的碧蓝眼眸上,这才轻声开口:“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吧。”

        说一遍已是痛彻心扉,哪里还说得出第二遍,太史殷死死抿着唇,别开脸去。

        伊衍也不逼他,就这么默默的站了一会儿,伸手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蜷在掌心的手。用格外轻柔的力道将发白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按到胸口,他又道:“好,你不想说,那就推开我。”

        身体猛的一震,太史殷眉心狠狠一拧,重重闭上双眼,强逼自己不要回头。可掌心之下,是伊衍温暖的体温,略微急促的心跳,他没办法推开——如果可以推开,他们不会纠缠这么多年。

        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定权都交给太史殷,伊衍轻轻松开了他剧烈颤抖的手腕,垂眼看着那痉挛的指尖。良久,他极轻的笑了一声,宛若叹息般的道:“你看,你连自己都骗不了。”

        这话一出,彻底撕碎了太史殷强撑的伪装。回头飞快的看了一眼月光下清澈的冰蓝眼眸,他深深的低下头,从抿得几乎泛起了血腥味的唇间挤出一句话:“别逼我,伊衍。”

        “我没逼你。是你一直不肯放过自己。”缓缓摇头,伊衍转眼看住不远处的高塔塔尖,唇角微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这么多年,只要我跟你一起回到这里,你哪一次让自己好过了?不就是因为,你觉得,所有的错都在自己身上吗?”

        感觉到衣襟被骤然抓住,伊衍收回目光,重新看住那张被垂落的黑色长发衬得越发苍白的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可是你好像忘了。梦到自己亲舅舅的脸射了一裤子的人是我。死皮赖脸缠着你、勾引你的人也是我。借酒装疯按着你亲个没完的人还是我……”

        “够了!”不等伊衍说完,太史殷已厉声将他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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