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在余家?”杜笍打断了他,“你为什么不走?你十八岁了,成年了,你可以走。你没有一个地方的银行卡是你自己的名字,没有一处房产写了你的名字,没有一个人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无条件地给你打钱。你走了,你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余艺的脸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又变成了白,嘴唇哆嗦着,眼眶泛红,但没有眼泪。
他在乎。
不是在乎那个“余家继承权”本身——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不知道GU权、分红、不动产这些词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在乎的是别的东西,是那些如果他被赶出去、他就会失去的东西——不是钱,是那种被惯着的生活。
早上有人把早饭端到他床头,衣柜里的衣服永远有人洗好熨好挂在最顺手的位置,出门有人开车,想吃什么厨房就做什么,床单是定制的真丝面料。
他是一个早就被宠坏了的人。
“你想要我做什么?”余艺的声音终于稳定了下来。
杜笍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眼睛。
那两只眼睛又红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有愤怒,有羞耻,有恐惧,还有一种她自己不想在太细的层面上去辨认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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