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掀开眼帘。
高澄僵了一瞬,猛地起身,袍角带翻了榻边的药碗。瓷片碎了一地,他没有看,只朝殿外喊了一声。满殿烛火都在颤。
太医鱼贯而入,诊脉的手指收回,伏身叩首。高澄挥退了他们,殿内重归Si寂。他在榻沿重新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散什么。然后握住她的手,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像攥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半条命。
嘴角的笑意渐渐褪了。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我怎么又没Si。”
元玉仪先开的口。嗓音虚弱得像一缕残絮。嘴角停着一个诡异的弧度,b哭还苦。
高澄沉默了。这个沉默很难堪。他知道她是故意的。这天下,也就她敢对自己这样刻薄。
沉默了很久,他落了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你Si了,他们都活不成。”
不是道歉,不是解释。是他一贯的威胁。
元玉仪看着他。看着这个衣冠齐整、Si也不肯低头的男人。她扯了一下嘴角,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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