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见她面色不善,知是为着晴雯之事,心中不忍,想要开口求情。王夫人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径直走进了晴雯的房间。

        晴雯此刻已是病入膏肓,她蓬头垢面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王夫人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说道:“晴雯,你既是生了病,便不好好养着。这怡红院,容不下你这等轻狂的丫头了。”

        晴雯听到“出去”二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她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个结局了。她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夫人却丝毫不容情,她转头对身后的两个婆子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架起来,送出大观园,永远不许再进来!”

        那两个婆子依言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晴雯的胳膊。晴雯身子本就虚弱,又是一阵猛咳,挣扎了两下,便彻底软了下去。王夫人见状,又道:“只许带几件贴身的衣裳,其余的,一件也不许带走!”

        王夫人领着人,浩浩荡荡地将晴雯“请”出了大观园。园外,是更广阔的贾府,却无一处是晴雯的容身之所。王夫人回到房中,这才向贾母回禀了此事。她自知处置晴雯太过严厉,怕贾母生气,便编了个谎,说晴雯得了“女儿痨”,是不祥之兆,为了宝玉的安危,不得不将其送出府去,寻个清净地方养病。

        贾母听闻“女儿痨”三字,顿时大惊失色。她虽对晴雯心存偏见,但事关宝玉,便也只得信了王夫人的说辞,默许了此事。

        宝玉得知晴雯被赶出府去,心中万分焦急。他听信了袭人的劝说,只当晴雯是得了不治之症。一连几日,他心神不宁,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终于,他坐不住了,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地溜出了荣国府。

        他一路打听,才知晴雯被安置在她哥嫂家。那是个破败的土屋,坐落在城南的贫民巷子里,又小又暗。宝玉心中酸痛,推开那扇破旧的柴门,只见屋内,晴雯正躺在一张冰冷的芦席上,气息奄奄。她见到宝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旋即又被巨大的悲凉所取代。

        屋内一片狼藉,地上堆着些破旧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草药的苦涩气息。晴雯躺在那冰冷的芦席上,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她一见宝玉,先是愣住了,随即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口中悲悲切切地叫了声“二爷”,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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