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笑道:“她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在那里和他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她又姓尤。”

        柳湘莲听了这话,心中猛地一沉。他虽不理会官场上的腌臜事,却也曾在市井间听过“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的流言。如今听宝玉亲口说那尤家姐妹是宁国府中的人,又说什么“混了一个月”,他心中顿时如遭雷击。

        他猛地站起身来,跌足叹道:“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不做这剩忘八!”

        说罢,他脸色铁青,拂袖便走。宝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弄得莫名其妙,想要追上去解释,柳湘莲却早已大步流星地去了。

        柳湘莲心中怒火翻涌,越想越气。尤三姐住在宁国府那种地方,与贾珍、贾蓉那些人为伍,如何能保得清白?她平日里那般刚烈,莫非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想到此处,他只觉自己受了莫大的愚弄,先前的欢喜之情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鄙夷。

        他径直去找贾琏,一见面便开门见山地道:“贾兄,那门亲事,湘莲不能从命了。”

        贾琏闻言大惊,忙问道:“柳二哥,这是何意?前日你才应下,如何今日便反悔了?”

        柳湘莲冷笑道:“何意?我倒要问问贾兄是何意!那尤三姐住在宁国府,与那些腌臜人为伍,你竟将她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烈性女子、清白之身——贾兄,你莫不是拿湘莲当傻子耍?”

        贾琏听了这话,心中又急又怒,一把拉住他道:“柳二哥,你这话从何说起!三姑娘清清白白,烈性刚强,是我亲眼所见。你莫要听了外头的流言蜚语,便冤枉了好人!”

        柳湘莲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道:“清白?住在那种地方,与那些腌臜人做邻居,便是清白?贾兄,你莫要再自欺欺人了!此事休要再提,你我如今便去宁府,将那定礼取回!”

        两人争执的声音,穿过院墙,传入了里屋。尤三姐正坐在房中,痴痴地望着墙上悬挂的鸳鸯雌剑,心中满是憧憬与喜悦。忽听外面传来柳湘莲的声音,她心中一喜,正欲起身相迎,却听到了“全不干净”“水性杨花”“婚事作罢”等字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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