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没有等他开口,微微侧头,陈元康立刻上前,双手捧着一卷诏书躬身递至御案前。墨迹如新,显是早已备好。
“颍川局势胶着,王思政据守长社,如鲠在喉。”高澄语气依旧平淡,“臣请旨,亲往督战。”他说完,没有继续,就那样站着,等。连呼x1都均匀得像一池静水。
元善见没有看那道诏书。他看的是高澄的眼睛——没请求,没商量,甚至没催促,只有一种固执的笃定。
他低下头,看着诏书上那些墨字,看着看着就模糊了。手缓缓松开,又攥紧。“大将军此去颍川,责任重大。”元善见开口,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当以齐王之名,节制诸军。朕赐你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权,凡事可先斩后奏。”
高澄望着他,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等了很久的一步棋终于落了子。
他微微躬身:“臣,谢陛下。”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玄sE袍角扫过御阶。高演与高湛紧随其后。朱红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一声闷响,像盖子被扣Si了。
元善见坐在御榻上,一动不动。诏书摊在案上,朱笔痕迹已g。他盯着那片红sE看了很久——猩红的一团,像一口咽不下去的血。
窗外雨声渐密,沿着殿脊汇成细流,顺着瓦当滴答砸在阶前。
高澄站在殿阶上,拇指缓缓摩挲着食指指节。方才元善见开口的那一刻,他想起了父王——同样的暴雨,同样的含章殿阶前,那时他还小,站在父王身后。那时候他不知道,站到前面去需要多久,要踩过多少人的血,要失去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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