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不逾握着照影的手紧了紧:“你当初种魔气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后果?”
殷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谢不逾一会儿,然后说:“子时过了,你回去吧。”
他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地踩着碎石消失在回廊尽头的阴影里,从头到尾腰间空空的什么都没带。
谢不逾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夜风吹过来把他后背的冷汗吹得凉透了。他把照影收归鞘,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那只手,指节还泛着白。
他在泉边蹲下来掬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水凉得他眼眶发酸,他保持那个姿势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回剑室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想殷昼那几句话。融合,发作,撑开,裂开。那缕魔气已经开始和他的剑骨长到一起了。他伸手按了按丹田偏左那个位置,按上去的时候底下跳了一下,和前几天调息摸到的节奏一样。
他回到剑室关上门,把照影和黑剑都解下来放好,坐在榻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心那两道推门磨出来的白痕已经彻底消了,掌心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把手翻过去看手背,手背上青筋隐约凸着。
他靠上墙壁仰头闭上眼。
照影在他身侧亮起来,暖光铺了半张榻。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就那样靠着墙壁坐着。后腰那块纹路从灵泉回来之后就一直温着,不高不低地贴着,像有人在他腰后面垫了一只手。
他在那团暖光里坐着,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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