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吴建国传来消息：有人今晚闯进了陈静怡原来的公寓，发现她不在，在公寓里留下了一种Ye态物质的痕迹，和其他案件现场的痕迹高度相似。陈静怡本人已经安全，吴建国在廖大纬和裴德胜见面之後，就已经带她转移了，她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同时，台南的联络人确认：有人今晚在台南的几个旅馆询问谢雨柔的下落，使用的描述和谢雨柔的外貌吻合。
吴建国的讯息在深夜传来，那个时间点让这整个房间的气氛沉了一层，不是恐惧，而是那种拼图最後一块落进去之後，你看清楚了整张图，然後你不喜欢你看到的东西的那种沉。
林晓霜把这两条讯息看完，然後抬头看裴德胜，没有说话。
「他把假情报传出去了，」裴德胜说，「而且陈静怡那边，说明他知道她在哪里，或者有足够的资讯让另一边找到她，」他停顿，「廖大纬的身分是双面的，他可能真的在调查叶佳安，同时也在给叶佳安那边通风报信，让他们能够继续清除目击者。」他把这两个事实放在一起，「三年，他在这两个位置上同时走，这需要一种极度JiNg确的平衡，稍微偏一侧，就是被那一侧完全吞掉。这种人走钢索走了三年，他对自己的处境的了解，b任何人都清楚，这也是他今天来见面的原因——他需要在叶佳安出境之前，把他手上的筹码用在最有价值的地方。」
「他说的话是真的，但他做的事是另外一件，」林晓霜说，「感知到的那个多层结构，就是这个。」
「是，」裴德胜说，「我明白了。」
她看着他说「我明白了」的那一刻，那个句子很短，但她感觉到那个「明白」不只是对廖大纬的判断，而是对一个更大的东西的确认，这件事的核心，b他们以为的还要复杂，而他现在知道了，也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方向走。
她在那个夜里想到了廖大纬说「她要注意安全」的那句话，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感知判断那句话是真心的，他确实担心谢雨柔的安全，那个担心是真实的。但他同时把假情报传出去了，把陈静怡的位置让另一边知道了。真心担心，和同时做了让对方陷入危险的事，这两件事在他身上不互相矛盾，是两套逻辑同时在运作，这才是让她感觉到的那个多层结构最核心的东西：他的感情是真的，他的行动是另一件事，他已经在这两套逻辑里走了太久，久到他自己也许不再觉得这是矛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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