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气他们年轻人什麽都忍不了。看见我做了本不该由我做的事,他们只表面感恩,心里却当平常,而我累了,抱怨了什麽,求他们听我说点什麽,他们便认为没我才能安静过日子。

        我儿媳会走,应正是厌烦我了。顾念我为他们看前顾後做的事也没有。简直羞辱人呢……」

        「没办法啊……他们又没让我们做这些。」李母哀怨又自嘲地道了句。

        「他们是没让我做这些,觉得自己也能做。可我当年和我夫没人帮,日子是真难过,什麽小事都能烦得大吵一夜,我不愿见孩子也这麽和他们的伴儿吵,又怕听家里不和睦,便忍不住自己捡起来做了。只当是他们年轻人没累过,不知道怕累,才这麽对我。」

        李母接过话苦涩地略有自责地笑了,「最後家里最吵的是我们。他们是不怨彼此了,都怨我们。」

        伍娘望着窗边还残留的红Pa0竹屑,双目悠悠,笑了笑,道:「可今日啊,我才想起我曾经也是家里孩子这样的。他们没想羞辱我。只是在找这时能找着最好的路。说得厉害些:他们在设保护该疼Ai一辈子的伴侣——自己。」

        李母将头靠到墙上,良久,有些不懂自已地喃喃:「伍娘该怎麽办啊……她在家时,便日日听我说难听话……」

        「我也是个Ai自己的人,最晓得自责,是最能阻止人做一件事的,所以我常用辱骂,阻他们做我觉得不该做的。被人瞧不起可难过了……我不能让他们做出被瞧不起的事。」

        李母没回话,她觉得这说法不错,可仍回避了什麽。她明白身旁的伍娘也与她想到一处了。一样是犯错的人,便主动说出来了——

        「我自己认为对某些事该感到羞恶,便责骂她明明没恶念的作为,让她忍得很难受吧?她在今日嫁人之前,都在因为我受苦。」

        李母咬着牙扬起头,却拦得住一滴泪滑过面。李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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