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的钟声回荡在Y司第八层的每一个角落。那口沉寂了六百年的青铜古钟一旦敲响，便意味着有人以神格为赌注提起了神庭对质——这是Y司最高规格的审判，没有之一。钟声所到之处，所有手头的工作全部暂停。正在审理案件的判官放下朱笔，正在巡逻的侍卫停下脚步，连奈何桥头排队等候投胎的亡魂都抬起头来，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
我攥着那份泛h的调令跑出判官殿的时候，差点撞上迎面赶来的宋知意。她身後跟着专案组的全部人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神庭对质？！」宋知意抓住我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在发抖，「他疯了？那是神庭对质！指控失败要被剥夺神格的！」
「我知道。」我把调令塞进她手里，「他赌傅崇远会露馅。但我们还需要更多证据——傅崇远刚才在公堂上说，四十年前的调令不是他签的，是前任判官司司主签的。他说先司主三年前已经被关进血酬殿地牢了，罪状里就有lAn用大印这一条。」
宋知意的表情变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调令，然後抬头看向判官殿的方向，钟声还在响，一下接一下，震得脚下的黑sE大理石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三年前……血酬殿地牢……」她喃喃自语，然後猛地转向身後的副手，「立刻调取血酬殿地牢在押人员档案，查前任判官司司主的案卷！快！」
副手飞奔而去。宋知意拉着我的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空置审讯室，关上门，转身面对我，眼神灼灼。
「如果傅崇远说的是真的，先司主三年前就被关进去了，那这份调令上的罪名确实是先司主的。但如果傅崇远在撒谎——如果先司主根本没有被关进去，或者被关进去的罪名是傅崇远伪造的——那这就是我们翻盘的关键。」
「怎麽查？」我问。
「查血酬殿地牢的入狱记录。每一名在押人员入狱时都要登记，登记档案一式三份，分别存档於刑侦司、判官司和血酬殿。傅崇远能删掉刑侦司的调令备份，但他删不掉血酬殿的入狱记录——血酬殿不属於判官司管辖，它是机构。」
她话音刚落，副手抱着一个沉重的黑sE档案盒冲了进来。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泛h的登记册，封面印着「血酬殿地牢入狱登记·甲字卷」。宋知意迅速翻到三年前的记录，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那些名字，然後停住了。
她的脸sE骤然一变。
「没有。」她说，「三年前入狱的人员名单里，没有前任判官司司主的名字。」
「那他说的……」
「是谎言。」宋知意合上登记册，眼底浮起一层冷光，「先司主根本没有被关进地牢。傅崇远编造了一个无法验证的谎言，因为他以为没有人会去查血酬殿的入狱记录——这是档案，判官司没有调阅权限。但他忘了一件事。」
她的手指在登记册封面上敲了敲。
「刑侦司专案组有权调阅一切档案。这是判官闭关前授予刑侦司的临时权限，为了防止冤假错案。这个权限到今天都没有被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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