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冲喜 >
        花轿落地的时候,日头正好偏西。

        温晚坐在轿中,听着外头唢呐一声接一声地催,指尖绞着膝上的红绸,掌心全是汗。她娘走得早,嫡母说要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她信了——直到花轿抬进靖王府的大门,她才从喜娘压低的嗓音里听明白:她要嫁的那位靖王谢临渊,是个病得只剩一口气的药罐子。娶她,是冲喜。

        冲喜。多好听的名字。说得直白些,就是拿她这条命,去换那位王爷的一线生机。

        拜堂时新郎没露面,喜娘搀着个身形清瘦、裹在玄sE喜服里的人,摇摇晃晃地受了礼。她隔着盖头,只看见一阵压不住的咳嗽,咳得x腔都在颤,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满堂宾客的恭喜声里,掺着掩饰不住的怜悯。

        她被送进洞房,坐在铺满红枣花生的喜床上,从h昏坐到月上中天。红烛燃了大半,蜡泪一滴滴凝在烛台上,她才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走一步要歇三步。

        门开了。她攥紧手里的红绸,心跳如擂。

        盖头却迟迟没有被挑起。她等得指尖发麻,才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带着病气,却意外地清泠:

        "本王病T缠身,不宜劳累。今夜你且安歇——各过各的,明日自有人送你回府。"

        温晚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回府。她心里清楚,若今日被退回温家,等待她的会是什麽:嫡母的冷笑,嫡姐的讥诮,还有那门她Si活不肯答应的、给六十岁老侯爷做续弦的亲事。

        她咬了咬唇,自己掀了盖头。

        红烛光里,她第一次看清这位靖王的脸——瘦,苍白,眉目却极清隽,一双眼半阖着,像是困倦极了。他扶着门框,玄sE喜服衬得脸sE白得像纸,连唇sE都是浅淡的。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眼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温晚说不上来,只觉得被他那样看着,後背泛起细细的凉意。

        "王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妾身既已入了王府的门,便是王爷的人。若今夜王爷不碰妾身——明日被送回温家,妾身只有Si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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