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子走了,闵清雨逃似地也转身离开。段白圭拽开衣襟盘扣,伸着懒腰抬腿朝宫门去,内阁就来了他一个人,现在要连夜赶回京师。
逼宫风波彻底进入尾声,京师下了场大雪,延朝翌日,林景霜在自己殿内烫着酒自斟,闵清雨这回倒没有坚持上朝,他才结束京察,罢免了不少官员,忙得焦头烂额。
是日,越榷帮他批着奏本,其中一封出自段白圭之手,要求赈灾。
“这不像段小子写得出来的啊。”越榷拈起奏本瞧了瞧,“怕不是闵清雨代写。”
他随手批了个“开国库”,将奏本放到另一边,而要求赈灾的还不止这些,两堆奏本里,大半都关于白山黑水地区的雪灾,剩下那些则是催太子纳侧妃。
“言官都闲得慌,不催皇帝改催你,还没坐上那位子呢,担心子嗣作甚。”越榷抽走奏本作势要撕,喟然长叹,“罢了,我让你纳。”
“你让不让?”林景霜饮着温酒,双颊被院中雪色映得萤白,头顶蓬松的紫貂帽,“我纳妃何时轮得到你首肯。”
“是。”他倾身抢过他的酒杯,热酒入喉,扫去浑身疲倦,“那我求殿下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林景霜不再回应。有个嫡长子固然能帮他稳定登基后的局势,成亲前他是这么想的,娶了重臣的女儿,制衡朝廷,而今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太子只会是宗室过继的。
“殿下。”越榷趴在案桌上歪头看他,只是看着,什么都懒得说,静静听着雪细微地下落,小炉中的酒咕噜咕噜,偶有梨花被吹到俩人身上,不知不觉在肩头覆了层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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