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垂花门前站了片刻,低头整了整衣襟,又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抬脚跨过了门槛。院中守着的喜婆远远瞧见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嘴里一叠声地道着“二爷大喜”。沈怀瑜从袖中m0出几块碎银递过去,那喜婆接过来脸上的褶子顿时笑得更深了,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识趣地退到了院门外候着。
沈怀瑜站在新房门前,深x1了一口气。
房门推开,迎面扑来一GU暖融融的甜香。那是龙凤花烛燃烧时特有的气味,混着nV子闺房中若有若无的脂粉气。他常年待在军营,闻惯了皮革与铁锈的味道,乍一嗅到这满室的暖香,竟觉得有些不真实。
红烛高照,满室通明。
喜床上,新娘子端端正正坐着,一身大红嫁衣,盖头遮得严严实实。搁在膝上的两只手交叠着,瞧着倒是规矩,只是那双手的指尖似乎在微微攥着衣角,指节泛着浅浅的白。
沈怀瑜走到床前站定,低头看着那方红盖头。他在沙场上面对刀光剑影都不曾怯过,可这掀盖头的事,倒b头一回上阵还叫他手心出汗。
他定了定神,伸手拿起搁在托盘里的喜秤。
沈怀瑜挑起盖头的时候,手b平日握刀轻了三分。红绸滑落,烛光哗地一下涌了进去,照亮了盖头底下那张脸。
他看见一双眼睛正仰着望他。
那眼睛亮得惊人——圆溜溜的,黑白分明,瞳仁b寻常人更黑,烛光映在里面像是两颗被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她不像寻常新娘子那样低垂着眼,而是直直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怯意,也没有轻浮,只有一种坦荡荡的好奇。那睫毛又浓又翘,忽闪忽闪地,每眨一下都像蝴蝶在他心口轻轻撞了一下。她的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直,鼻尖微微翘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方才在盖头底下偷偷说了句什么,还没来得及合拢。
沈怀瑜见过的姑娘不多,但他忽然觉得,就算他见过再多,大概也不会有谁像眼前这个一样——光是看他一言不发,就能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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