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非常确定自己被羞辱了。一个男人被人当成乐子看,这是很没面子的事情。他应该生气,他也确实生气,他甚至想过明天骑车过去,把五十块拍在那个玻璃柜上,一句话不说就走。
想着想着,他的脸又开始热了。
他伸手用力搓了一把脸,然后把脸埋进那个已经硬得像块砖的枕头里,从鼻子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чёрт."
他小声骂了一句。
窗外有一辆车开过去,灯光在铁皮墙上扫了一道,又暗下去。
11
那一个礼拜他照常开工。
早上七点开铺,晚上八九点收工,中间给三台车换了刹车皮,帮一个的士司机通宵抢修过一次水泵。肋骨那两根还是疼,他就把工具放低一点,能不举手就不举手。街坊问他脸上怎么回事,他说撞到了。
第四天他把线拆了——自己拆的。他找了根缝衣针,在火上烧了烧,对着车房那面破镜子,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到第三根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扯得眉骨一阵剧痛,他骂了一句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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