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过了数日,唐国公府陆续布置点缀起婚礼景设。除却玄玉堂正房,一周遭挂红悬锦,如花如彩,一派喜气洋洋。
长孙无沁自要回高家待嫁。临行前,掩袂拭泪,两个眼圈通红。
窦氏虚弱地笑了笑,反劝解她道:“大喜的日头,不兴落泪。我把曹嬷嬷指给你,由她为你做教引,教以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并种种仪注事项。日後,她便随你一道入玄玉堂。”
说着,将曹嬷嬷唤到跟前,叮嘱道:“好生伺候二夫人,莫仗着服侍过我,便在玄玉堂拿大办祖宗。一切听二夫人的吩咐。倘使有人恃宠生娇,容不下人,你也要护着她,不许叫外人欺负她。”
曹嬷嬷连声应道:“夫人尽管宽心,奴定当照看好二夫人。”
一时间,长孙无沁哽咽难言。一方面,她对窦氏面面俱到的管待感谢不尽;另一方面,又未免挂虑窦氏的病体,生恐自己离开这几日,下人们侍奉不周。
“夫人……”
窦氏自明白她心曲,遂接言道:“好了,莫为我忧虑。这些天,我精神还好呢,都是这桩喜事冲了冲。你与世民自小一块长大,他的品德本事,你合当清楚。前一向,因那市井奴,他做出不少糊涂事,见罪於你,你切勿放在心上。婚後,你二人一心一计的过日子,时间久了,他自会明白,红颜易老,而良配难求。”
长孙无沁会意,因回道:“妾既与二郎结亲,一切自以夫君为重。二郎是有大志向的豪士俊杰,外头的腥风血雨、艰难险阻,妾一弱小女子,无得相助,唯有恪守本分,做一个像夫人一样合格的妻子,替二郎牢牢把住後庭内宅。至於阿瑶妹妹……二郎既喜欢她,妾也当管顾好她,定不教二郎分忧。”
窦氏听她一席话,见识心胸犹胜自己稍许,越发满意这门亲事,拉住她的手恳切道:“好孩子,你肚里有大丘壑,世民娶你为妻,我是万般放心。待你嫁进来,便是唐国公府二少夫人。虽有大娘在前,可她未必中用,国公府,还是得你来当家。”
长孙无沁听此一说,自为喜之不尽,但郑观音毕竟是塚妇,且其人气量窄、行事阴狠,她初入国公府,该须以小心、和气为上,断不敢招摇惹恨,是以道:“能得夫人看重,妾不胜感激,但此一着,恐有违矩。再则,妾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怕也料理不清,还是由大娘子管事的好。妾非那金刚钻,就不揽这瓷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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