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袍是新的,发冠束得一丝不苟——这人果然什么时候都要讲究,她知道的。

        她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窗外天光灰蒙,分不清是h昏还是清晨。

        他没去晋yAn。

        为什么他没有去。

        鼻尖一酸,眼眶便烫了。不是感动——是委屈。她咬着嘴唇,想把那声哽咽咽回去,可酸楚一阵一阵往上顶,堵Si了她对自己最后一点心软。

        他把军务丢在一边,把家人丢在一边,就这么趴在她榻边,手搭在她手指上,安安静静地睡着,像是怕她醒了不知道他在。

        她忽然想起入秋那回,她生病了,他也是这样守着。那次她装睡,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坐在榻边批军报,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眉头微蹙。烛光g勒他JiNg致的侧脸,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她当时想,这人怎么连憔悴都b别人好看。

        她看着他的手。白皙,修长。这双手在大魏翻云覆雨,此刻安静地搁在榻边,腕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她从没问过来历。也许和他背上那些一样,都是因为他父王。

        她该理解的。这个人变成现在这样,都有迹可循。

        她替他数过——数他父王打过他多少次,数他背上那些疤有几道,数他为什么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随心所yu地践踏。

        她从很早就开始数了。数他的伤疤,是想理解他的暴戾;数他来的次数,是在度量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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