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那样子,跟死鱼一样了。」
「接下来怎麽办?直接埋了?」一个声音问。
「埋了多浪费,」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这麽正点的条子,卖到金三角去,能换不少好东西。」
「卖个屁!她那张脸,整个西区的警察都认识,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他们的声音不高,就在她头顶不远处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她死寂的意识里。
视觉。她的脸颊还被迫贴在冰冷的桌面上,视野狭窄得可怜。她只能看到自己正下方的一小块地板。肮脏的、布满灰尘和不明污渍的水泥地。她看到一只男人的靴子,靴尖上沾着一块深色的、半凝固的泥。然後是另一只脚,穿着一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这些脚在她周围走来走去,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脸颊在粗糙的桌面上摩擦,带来一阵新的疼痛。但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一个男人的侧脸,那人正仰头灌着啤酒,喉结上下滚动。她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背影,他光着上身,背上满是抓痕和汗水。她看到了为首的那个男人,他正靠在墙边,点燃了第二根菸,隔着缭绕的烟雾,用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漠然地看着被绑在桌上的她。
最後,是味觉。那残留在她口腔深处的、无法用任何方式清除的味道。是数十种精液混合在一起的、浓烈的腥臊;是她自己咬破嘴唇和舌头後,血液的铁锈味;是胃部因为极度的痛苦和屈辱而翻涌上来的、苦涩的胆汁味。这些味道顽固地盘踞在她的舌苔上、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是一次对刚刚发生过的一切的、最直接的回味。
她就这麽被绑着,一动不动。像一张被钉在墙上的兽皮,所有的感官都被拉伸到了最敏感的状态,被迫接收着来自这个地狱的一切信号。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乾了。她的胸口没有剧烈的起伏,呼吸微弱而平稳。那不是平静,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情绪之後的、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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