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大人呢。"她忽然问。
毛仔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自己也停了一下——只有半秒,手上的针没停,但她大概是意识到了这句话有多蠢。这里是一间藏在假招牌后面的无牌诊所,凌晨两点,一个满身是血、没有证件、连麻药都舍不得打的小鬼坐在她的诊床上。
家里有大人的孩子,不会在这里。
"没什么。"她说,"随口问的。"
毛仔没吭声。
他的眼睛已经转过来了,从下往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像一只被人伸手摸了背的野猫,虽然那只手其实什么都没做。
"你问咁多做乜。"他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粤语和普通话又搅在一起了,"我给钱。你缝。就这样。"
"嗯。"她说,手上第三针刚好收线,"你给四百,我缝四百五。到目前为止我们两个人里面,只有我在做亏本生意。"
毛仔的耳朵又开始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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