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早已不满意他对郑光明的淡漠,曹老板立刻殷勤地接上话头:
“哎哟,郑先生、郑总司、郑老板……您真是眼光毒得很!内弟啊,自打辍学起就落下赌桌那口坏毛病,挣两个钱转眼就输得干干净净。前些年还背着我们把铺子里的货拿去当了……唉,说来丢人,也只好笑笑当个笑话了。”
达木若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郑光明眯起眼睛。
“指骨瘦直,”他冷冷地说道,“却虎口发黑。巧得很,小时候我看我爹毙了不少卖儿卖女也填不上窟窿的赌棍,耳濡目染罢了。”他见达木若脸色白下去,“你玩什么?”
“我……”达木若又羞又恼,“我没大玩过——”
“掷骰子?”
“他他妈的什么都玩!”曹老板粗声粗气地叹道,毫不介意达木若亲姐姐阿若琴的眼神,油腻腻地对郑光明献着殷勤,“操,老子被偷了两个钱柜子才他妈的发现!他到现在都没工钱、家伙事儿也不明白一点!这不,前几个月来了个冒充滇军的小头目,他照顾得倒是起劲!操。”
沉默。
郑光明依然是那冰冷的、善妒的眼睛。达木若感觉自己仿佛在那双眼睛下无限地缩小、压缩、湮灭,他仿佛是郑光明无限伸展的目光中的一摊血水,那眼睛连带着无法被牵动的面部肌肉的每一部分都昭示着他对达木若的轻蔑。
那杀过人的、也看过死人的、险些自己也死了的夫妻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宛如两只绿眼睛饿狼的黑色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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