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的东西更乱。老庙原本用来求签的木桌撤了烛台,胡乱塞满医书和用来祈祷的纳西古方。达木若给绍儒喂了一口热茶,自己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轻轻抚摸绍儒的膝盖。老大夫背过身去,在贴满符文的道具中彻底的翻找。
达木若伸了个懒腰,空气中有青草被拔起的独特香味。
他往嘴里灌着剩余的青稞茶,一边看着老大夫用黑黢黢的手指翻开绍儒的眼皮,大夫嘴上灰败干枯的胡子很激烈地挣扎着,几乎要刺进绍儒的眼球里。绍儒不安地扭动了一阵,大夫便严厉地问达木若:
“名字呐?”
达木若晃着腿:“绍儒。”
黑黢黢的手指还不断在绍儒无暇的脸上抚摸着、戳动着男人的眼皮:“不对吧?”
达木若愣了一愣。“郑……郑乘风?”你写下来。大夫说。郑乘风。他用红笔在一块黄纸上艰难地写着,忘记自己实在不会写国语中的“风”,于是只好换成“奉”替代。
他不安地回望着绍儒宁静的眼睛。后者的双手正在被反绑,大夫颇为怀疑地捏了捏他健壮的手臂,又将一个金色的定广佛压在缠绕的麻绳上,让这个健壮的男人没有逃脱的可能。这是达木若第一次旁观健忘症的治疗,竟忽地也有不安的感觉,出口想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语来,大夫却已经不容置疑地在绍儒身边洒满了叶子和石灰。
他丢给达木若一张印有东巴经文的黄纸,顷刻间把绍儒扒得精光。那件属于达木若的衣服从麻绳的缝隙处被抽走,绍儒结实的皮肉深深嵌进黄麻绳的纤维里去。老人残枯的手抚摸着绍儒伤痕累累的肚子,小腹上显眼的伤疤宛如硬壳的黑龙一般惴惴不安地收缩着。达木若看见,木大夫阴森的怪眼中央,瞳孔仿佛忽然竖了起来。他分开了绍儒的双腿,让男人的两条大腿也被勒住,接着又把绿度母、白度母的土塑像拴在腿上,让绍儒合不拢腿。
他对着这场景陡升一股敬畏,心里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没事的。木大夫会治好绍儒的痴呆症,让他意识到郑光明只是他的儿子中的一个,而达木若才是真心爱他的人。然后他会和他在一起的。他抓紧那张印满真经的薄纸,赶紧劈头盖脸念了起来,第一行就念错三个字,好在大夫并没有责怪,而是趁着起咒的功夫,也把自己脱了个精光,露出干瘦的身体。
绍儒安静的眼睛依然睁着。男人挺起了胸膛,他专心致志地只看着垂着头的达木若。但达木若却羞于看他,只想快点治好绍儒的病,好让他赶紧看见真实的他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