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在房里轻轻将她落在枕边的一根发丝捻起来绕在指上打了个活结,在指腹间转了几圈才取下缠进自己荷包最里层。然后照常将藤箱锁好推到门口,交代春兰明日启程的时辰和随行要带的东西,声音平稳如常。

        第二日清早,院子里很静,卯时刚过没多久,启明星还挂在槐树梢头。林府的马车停在二门外,驾车的护卫打着呵欠抹了把脸上的雾气。

        临上车时林清韵回过头望了一眼拢翠居的方向,院门虚掩,梧桐叶在晨风里轻轻摇着,窗扉紧闭,苏瑾没有出来送。

        她知道苏瑾不是不想送,是苏瑾觉得身为奴婢不该僭越地站到夫人面前。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林夫人唤她上车才收回目光伏进车帘。

        马车驶离永宁坊,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想,就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然而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水月庵坐落在西山半山腰,四周古木参天,溪水潺潺,确是个清修的好地方。禅房里窗明几净,蒲团松软,檀香袅袅。

        林夫人很是满意,当日下午便领着nV儿在佛前跪了半个时辰诵了一卷《心经》。林清韵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木鱼声笃笃地敲,她嘴唇跟着念,心却飞回了拢翠居。

        这个时辰应当是苏瑾在擦书房的花架,她每天午后都会把第三层从左往右数第二格的那只青瓷小花cHa取出来擦一遍,再放回原位。花cHa里其实早就没有花了,但那个位置她从来没换过——大概是怕换了之后自己找不到。

        用斋饭时她低头看着碗里的素面,忽然想起除夕夜苏瑾跪在角落里饿了一整晚滴水未进,后来在卧房里她把点心喂给那人吃,指尖不小心被T1aN了一下,麻得她把整只碟子都搁在了人家腿上。

        林清韵的耳朵又开始发热,忙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面汤,烫得直吐舌头。念经时她跪在观音像前木鱼声笃笃地敲,僧尼们的梵唱在殿里回旋,她闭着眼却看见苏瑾给她倒茶的那双手——虎口的旧烫痕已经淡了,新长的皮肤在灯下泛着淡粉sE的光泽。那双手此刻在做什么呢?是在厨房里烧水,还是在井台边洗衣?或者正将她走前换下的那件月白寝衣从竹竿上收下来叠好放进藤箱里等她回去穿?

        夜深了,禅房里熄了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林清韵独自躺在y邦邦的榻上,把枕头翻过来翻过去,叠了两折又展开。

        被子是粗布的没有拢翠居的蚕丝被软,枕头是荞麦壳填的b苏瑾的肩窝y了不知多少倍。她习惯X地将膝盖往旁边挪了半寸,那边必须有一个膝盖肯接住她的膝侧。可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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